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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如此

——《小小男子汉，一怒为红颜》之六

冤家宜解不宜结。何况，是我的学生。如果是发生在成人身上，而且是校外，那么，我准会看都不看就离开。心里说声：“无聊。”

然而，这是我的学生，不仅仅是我的学生的缘故，而且，他们如不解开这个结，那么，以后若需要的时候，我还怎样把两个班级的80分以下的学生并到一起？他们那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，让我头疼极了。

大课间的时候，我把小刘、小帅，小龙，都叫了过来。LXD，我依然没理他。（而他在课上，好像，也因为我的冷淡，开始认真了一点。大概，吃硬不吃软的他也知道——我并不是窝囊货，我也有自己的脾气。）

我让他们面朝着我。

我先说小龙的好，朋友义气。再说小刘的聪明，再说小帅也很讲义气。

不过，我说小帅：“怎么为了一个女孩子就去打架了呢？”（是他自己告诉我的——什么“小龙骂小泥，我说你干吗骂小泥？小龙说老子想骂谁就骂谁。我说你敢不敢找几个人来跟我打架？小龙说打架就打架，谁怕谁？结果小龙却没带人来，于是我去找他，问他你为什么不带人来和我打架？后来，我们俩便打了起来。”）

那叙述，如果放在社会青年上，活脱脱就是一个坠入爱河的男孩子，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别人欺负而火冒三丈，要为女孩子讨回公道的做法。只是因为他们是学生，还是孩子，所以，我根本没敢往那方面想。（说来你不信，我从来都相信我的学生，相信他们说的话。我总是想：要是连孩子都不说真话了，或者我们连孩子都不相信了，那么，这个世界上，我们也没什么好相信的了。）

不过，我习惯了和孩子们像朋友一样开玩笑。我笑嘻嘻地刁小帅，想激将他：“你说你，为了一个女孩子，和自己的好朋友打架，值得吗？”

小帅很扭捏地看着我，一脸傻笑。

我再刁他：“如果，你喜欢小泥，那么，你为小泥去打架，还说得过去。因为，我小外甥都说的——‘唉，为什么，喜欢一个女孩子的男孩子，都是傻子呢’”

（我把小外甥的原话——“唉，为什么，恋爱中的人，怎么就都变成了傻子呢？”在我需要用的时候，就随意篡改。）

凭我以前做班主任的经验，我知道，小学的男、女孩子最讨厌别人说他喜欢某某异性了。我猜想，小帅听了我的话，肯定会很生气地反驳我，说“我才不喜欢小泥呢”，等那时，我就可以再激将他了：“既然你不喜欢小泥，那么，以后就不要为她去打架，害的老师和同学都会误会的。”

然而小帅没有反驳我，他还是很扭捏的看着我，傻笑。

看他不说话，以为他傻了。没听懂我激将他的话。

我就回过头以对小龙说话的方式来激将小帅。我说：“小龙啊，如果小帅喜欢小泥呢，你昨天就应该让小泥骂和打的，不好还手的。因为，男孩子以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别人欺负时，会很不理智的。男孩子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，别说打架，拿刀子出来拼命都是可能的。（哈哈哈，你老师我看了那么多书，什么社会现象没在书中看到。不过，敲打的此刻，平心而论，这次，我倒是真的看走眼了——出现在小学生中间的这种现象，还老老实实告诉我的，我还真的没在书中看到。）

我把头转向右边，看了看小帅，他依然傻笑，扭扭捏捏的，想说什么，却还是没说出口。

不会吧？心里感觉不对劲。该不会是？真的吧？

不可能。我否定自己心中突然窜出来的模糊的念头。

我只想激将他说出“我才不喜欢小泥呢”的话上，然后回到被我算计好了的教育思路上。我把头转向左边，把刚才的话再跟小龙重复了一边。还问小龙：“如果，小帅，真的喜欢小泥，那么，以后，小泥骂你，你就让她骂，小泥打你，你就让她打，好么？好朋友喜欢的女孩子么，你就像尊重你妈妈一样来尊重她，能么？”

小龙很郑重地回答我：“能。”

激将到这份上，自己也感觉自己很无聊。玩笑，开得，有点过分了。怎么可以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？小孩子啊，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呢？

但是，骑虎难下。我已经激将到这一步，就不好也不会半途而废。

我追问小帅：“小帅，告诉我，你喜欢小泥吗？”

小帅还是傻笑。一副傻样。然后扭扭捏捏地低声给我一个答案。我听了大吃一惊。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。

这话，我得告诉班主任，让她来教育。我征求小帅的意见，我说：“小帅啊，我把你的答案告诉你们W老师，好不好啊？”

小帅不再傻笑，一脸的急样。很认真地说：“不要。”

好吧，不要，孩子。对你们这些我第一次碰到的问题，老师我真的束手无策，但我会尊重你们的心理，也尊重你们的隐私。

我说：“那么，我就当它是个玩笑，任何一个人问我，我都说，我是和你们开玩笑呢，我是瞎说说的呢，好不？”

孩子们点头。

这些孩子，到底该怎样教育？

慢慢想想，再看看吧。

我想，有许多事情，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，我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，不露声色地，有意无意的，往别处引导的好。还是不要夸张其事，伤害了孩子们本来没有什么事情的纯洁的心灵。

我的孩子，我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和你们开玩笑的了。你要知道，你的答案，成了我心头的负担。